下为中国社科院支付清算研究中心秘书长曹红辉演讲。

曹红辉：大家下午好！我们很荣幸也很高兴今天利用这个机会和电子商务世界杂志社共同举办电子支付的高层论坛。我们这个电子支付清算研究中心是刚刚成立的，和中国银行和银监会有关的监管当局一起办的。我们成立这个中心的初衷是基于中央银行的两大职能，一个是货币政策，一个是支付体系。

对于一个国家来讲维护金融体系尤其是清算体系的稳定性这是不可以忽视的。现在大家探讨的是电子支付的问题。其实我本人支付清算问题是在03年的SARS期间，参与了十六届三中全会的总结工作，其中谈到了支付清算的问题。当时我们发现了中国的清算体系存在着其他国家不具备的一些缺陷。也就是说，中国的支付清算体系是相互分割的。无论是从系统还是从标准到规则都是相互分割的。比如说，从商业银行来讲，工、农、建、中是四大国有银行，大家都各有一摊，而且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中央银行从94年初期一直致力于统一清算体系，也取得了一些成效，在世界银行的支持下发展起来了现代化的支付体系。

我们有关于交易所的所谓的股票的证券登记结算公司，以及深沪两个交易所的登记结算。我们三大期货交易所也分别是在上海、郑州和大连，设立了专门的结算部门。另外，外汇交易也是由国家外管局专门进行支付清算工作的。由此可以看出中国的支付清算体系本身是分割。这样一个系统当然是不可能取得高效的。

所以，如何推动这个体系的稳健性、健全性提高它的安全性和效率就成为它的首要职责。当时我们在文明社会的文件里面指出了建立统一高效安全的结算体系，这是作为整个中国在支付清算领域改革的总体目标。其次我们明确提出了要建立统一、互联的支付结算体系。刚开始我们提出了建立统一的，到底是机构统一，还是人事、财务的统一，还是标准的统一，还是系统的统一。为了避免造成误解我们提出了建立统一、互联的支付清算体系。

电子支付随着电子技术网络技术的创新而产生的一种新的支付方式。今天我们之所以导致这种技术，是由于技术的创新和业务的创新乃至银行业经营管理的创新，包括基金、证券、保险金融的其他行业也涉足其中。电子支付迅猛发展的态势已经深刻的影响到中国金融业不仅仅是所谓的技术问题，具体的传统业务的操作方式问题，工具问题，影响了整个金融业业务发展的模式甚至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们不得不将这个议题提高到更高的层面进行探讨。这也是我们举办这样一个电子支付论坛的基本出发点。

如果电子支付仅仅是基于所谓的卡机支付或者是基于互联网络的支付或者是基于手机或者是移动的支付，在传统的银行业务，还不至于成为一个革命性的话题。我们之所以所电子支付有可能对金融业产生革命性的影响，是因为它有可能成为随时、随地、随人支付的服务方式。

这种新的业务模式极大的对现有的金融业、传统的业务模式产生挑战，也产生推动、促进作用。银行业、保险业、基金业、证券业这样一些业务传统的模式是否做好了准备应对这些挑战呢？还需要观察。至少从我们的观察来看，银行业在这个领域应该是做的比较到位的或者说个别的银行跟进的比较及时。但是应该看到大部分的银行仍然对它的认识存在不足，仍然将它当做是传统业务模式的采用的新的业务、新的产品、新的工具加以引进，而没有认识到它有可能对传统的业务模式、传统的银行组织结构都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本人是专门做证券市场、金融市场的。证券业当中无论是证券公司还是基金公司还是其他的证券经营机构，也只不过把它当作一种证券交易或者是基金交易的工具或者是基金销售的手段。其实它的影响远远超过刚才所说的简单的将所谓的“鼠标和水泥”相加的结果。不是简单的金融业加上电子化的结果，我们说的电子支付未来成为一个产业，是因为它完全有可能派生出一个新的产业，这个产业有可能是基于银行业、证券业、基金业、保险业加上现在各种第三放支付的平台共同孕育、产生、推动的。

它的一个重要标志，很有可能产生一种基于网络或者是基于无形的电子化的货币的产品。支付清算大家都知道，最终所有的交易都要进行支付清算的。没有支付、没有清算这个交易是不可能完成的。上午商务部的王司长提到电子商务的每一个过程，无论是信息流还是商务还是物流有可能是用的电子化手段，有可能其中某一个阶段用的是电子化，也可能其中的每一个部分用的是电子化，这都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最终只要你采用了电子形式进行支付的，我们都认为叫做电子支付。

比如，我在现场买了杯矿泉水，我刷的是银行卡，这是不是电子支付？是电子支付。我将来用手机直接在现场支付，这也是电子支付。这是为什么说电子支付有别于传统的支付方式。

一种新的虚拟的电子货币的产生当然会对现有的银行体系造成冲击，造成革命性的影响。这种电子的或者是虚拟货币的产生，有可能改变传统的央行对于货币发行的模式。这种电子的虚拟的货币怎么样解决它的未尝性，也就是说最后如果出现支付危机谁来作为最后的贷款人，承担最后未尝的法庭义务，这既是一个基本的理论问题，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政策性问题。这些问题深刻的影响了我们这种监管的法规。对于虚拟的电子货币，我们认为对于它的性质的界定仍然需要观察。这是我讲的第一点，为什么我们说电子支付产业有别与传统的支付手段。

第二点，大家都很清楚电子支付之所以如此的引人注目，是因为它对各界产生重大的影响。前面谈到了它会促进一个新的产业的形成，也提高支付的效率和便利性，降低支付的成本。我刚刚在聊天的时候和诸位老总谈到，大家作为第三方或者是作为电子支付，如果你不考虑到这种新型的电子支付方式比传统的支付方式更加的便利、更加的安全，更加低廉的成本或者是更加的高效，不能同时具备这三个特点又如何取代传统的支付方式呢？结算方选择这种支付方式，是因为你更加便利、更加安全、更加高效。不管你采用什么技术、采用什么样的业务模式，你都回避不了这三个基本的原则。这是我讲的第一点影响。

第二点影响，反过来对银行业或者是对于证券、保险、基金这些传统的金融业必然会推动业务的创新，促使它来改进业务的经营管理模式。我前面讲到了不仅仅是说将电子支付作为延伸传统经营模式的一种手段，而是要展开全新的创新。当然这种全新的创新设计所谓的产品服务和经营方式。当然也包括我们后面讲的监管。当然这是监管当局的问题。

第三点对于支付方式来讲会改变人们的电子支付行为。大家知道新的习惯的形成影响因素是非常复杂的。换句话说，这也是影响了整个电子支付产业发展环境的重要因素。这些因素除了前面上午谈到的所谓业务模式的便利、安全以及高效外，还应该包括人们对文化认同、习惯的行为，大家知道金融的服务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文化的行为，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在日常交易活动中采用某一种支付结算方式本身就是一种习惯，就是一种消费的行为，就是一种支付的行为。这种行为的形成有着深刻的文化背景。通俗地讲中国人为什么更愿意用现金而不愿意用银行卡。

虽然我们银行卡最近几年发展迅猛，但是谈到了去年已经达到了9.6亿张。但是刚才光大银行的处长说到了可能每个人口袋里面有7、8张卡，很多是“睡眠卡”，是很少使用。你不可能每天都使用，而且大部分中国人是少数人持有了多数银行卡的。也就是说真正持有信用卡的数字是1200万张。也就是相对13亿人口来讲，绝大部分人是没有自己的信用卡的。所以改变人们更不愿意用卡而愿意用现钞方式支付的行为是及其艰难的。上个周末我们举办的银行论坛的会议上说，我没有说中国的电子支付产业在10年内能得到蓬勃发展。我不是给大家泼冷水。我认为一个真正成熟的电子支付产业的形成需要两代到三代人的努力。当然我们可以观察，我们不要轻易做结论。

改变这种支付的行为除了解决前面所说的高效、安全、便捷、成本的问题以外，文化的认同，或者是一种基于社会信用为基础的支付行为和支付习惯的培养。除此之外，从这个影响来看我们还需要看到全社会个人信用、企业信用的管理制度、管理环境的形成也是和电子支付产业密不可分的。这是我要讲的第二大点，关于电子支付可能产生的影响。

第三点，我谈一下电子支付产业发展急需要解决的和面临的问题。第一，支付清算的电子化，这个说法比刚才我说的电子支付更大一些。他在改变着现在银行内部的现金管理。在座大部分是搞IT的、搞通讯的、搞金融的。由于支付结算方式的电子化加速了这种货币的流程速度，改变了流通方式和方向。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我们中国最大的一家银行就不需要长期的在它的帐户上持有大量的现金。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金融机构或者是商业银行的流动性管理，它不需要预备或者是储备大量的现金用于支付的需要。

因为，现在我们可以实行及时的支付清算。因为采用了电子化的手段。这意味着有可能对全社会所谓货币的流通、流通的速度、流通的方向都造成了影响，从而影响到货币的发行总量。大家经常听说宏观调控，调什么？其中一个重要指标就是调货币的发行量或者是供应量。昨天人民银行再次调高了除了农村信用合作社之外的所有金融机构的存款准备金比例0.5个百分点，这意味着中央银行再次收缩货币的供应量。支付的电子化在影响着整个中央银行对货币的理解，当然也会影响着货币政策的有效性。到底未来怎么发展需要我们密切的观察，我们和银行的监管当局进行密切的合作。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电子支付的创新问题。前面大家都谈到业务创新、技术创新，今天我听到了很多我没有听到的技术。但是关于风险控制、关于交易行为的双向确认，这些关键技术我认为还仍然需要攻关，因为你一种技术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第三，业务的创新急需与市场的需求密切结合，要有效的替代传统的支付宝，必须要创造一种真正的有价值的金融的产品。否则你只能和有关的金融机构展开竞争。

第三点，虚拟货币究竟如何发展。

第四点，关于所谓的支付清算机构，如果你收取保证金，基于风险控制的考量，是否比照金融机构来收取存款保证金呢，这是有区别的。但是不收这种存款准备金又如何控制这种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流动性的风险呢。如果我收取第三方支付平台的交易保证金，其中一定会造成极大的现金压力。所以我认为这个问题是需要深入研究的，而不是凭想象来说一个百分比的，50％、30％、10％，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比例设定的问题。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关于电子支付创新的问题。

第三，电子支付的行业或者是这项业务，依托这些业务生存的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前提最终是取信于人，也就是说取决于你的安全性和风险控制能力。大家愿不愿意用关键在相不相信你。当然第一个是有效的内部风险控制，据我所知各种机构试图建立这种内部控制制度。但是仍然存在着严重的缺陷，和金融机构相比，虽然我们的金融机构也存在着内控问题，频频出事，但是我认为第三方支付平台在这方面差距更大。第二点是高效的安全的管理技术，第三是行业的自律。

第四就是及时、适度的监管。为什么要及时、适度，是因为只有这种监管才能为创新提供适当的空间。第一，任何监管也应该为创新提供空间，否则这个行业没法发展，否则没有东西可以监管。第二，监管本身要细化，要有可操作性，我们中国的立法应该说体系是健全的，但是立法的规定是非常粗糙的。中国涉及金融监管的法律法规一共有40多部，但是很多都是原则性的描述。所以我们说所谓的监管必须要细化，否则就起不到这种监管的实际作用。所以我们下一步要深入的研究各类电子支付的监管指标和方法，我们也希望得到有关各种机构包括业内各界人士大力的配合和支持。大家知道这种监管指标的制定也需要大家共同努力的。

第五我想谈一下电子支付行业的自律问题。这个行业的发展需要取信于人，需要良好的发展环境。如果你没有良好行业自律又怎么取信于人，如果仅仅是靠你去做广告宣传，去做推广是很费劲的。刚刚前面呼吁了媒体朋友不要总说我们有风险，但是如果你不出事没人会报道，媒体卖的就是你的风险事件，所以作为行业来讲就要避免风险，要取信于人，要加强行业自律。自己要营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第二，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我们这个行业市场化程度相对比较高。虽然我们现在定义不是非银行金融机构，我们把它定义为为金融提供服务的金融的支付清算组织。大家马上就会看到有关的法规出来。什么叫做组织？就是提供金融清算服务的，可能是提供业务的服务，也可能是提供技术的服务。提供这个服务组织的市场，我认为市场化程度相对来讲比金融市场的竞争性或者是市场化程度更高。但是我们也看到了，我们在培育竞争的同时要避免导致过渡的竞争，造成所谓市场环境的恶化。

我感觉我们现在在这个领域竞争多、合作少。我这个判断不知道对不对。不对的地方大家可以一起探讨和指正。技术和业务的整合不够，大家都有自己的独门绝计，但是怎么样的整合。

第三，行业的自律应该提前制定相关的基本原则在未来共同制定一些细节。动态的调整制定的标准。

另外，要加强行业的自律，还需要完善现有的市场利益结构。如果你不是按照一个交易额的百分比收费，而是按照交易的底数收费，不管你交易的是1块钱还是100万块钱，只要是交易了一次，我同样的动用或者是占用了这样的资源，我就收相应的手续费。如果出现风险，由有关的发卡人或者是支付清算组织来承担相应的风险或者是由商户承担相应的风险，这对持卡人来讲权利和义务才会对等。

所以，我们说要加强行业自律，或者是培育这种行业健康的发展环境也需要完善现有行业利益的结构。电子支付总的来讲是属于发展的初期，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继续观察、去研究、去探讨。我们支付清算研究中心也愿意和所有的业界的人士、机构密切合作，为大家提供各种合作和交流的平台。也愿意在下一步和有关的监管当局合作进行配合。最终和大家共同的推动电子支付产业良性的发展。谢谢大家！